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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当天夜里,天气突然降温,第二天一早外面阴沉沉的,感觉随时会下雪。</p>
  沈喆家的房子有三四年了,外面看着普通的居民楼,里面结构好,三室一厅,客厅餐厅合二为一,每间房面积都挺大。家里确实只有他一个人,暖气很足。</p>
  “来啦?”</p>
  梁赫在外面还觉得冷飕飕,冻得直跺脚,进了屋寒气迅速褪去,好像换了个季节。他脱掉羽绒外套,和沈喆一样只穿一件毛衣。</p>
  沈喆在家的装束比在学校更时髦,今天穿了彩条的毛衫。梁赫到之前,他可能在厨房,开了门又立刻闪回去。</p>
  “拖鞋呢?”</p>
  “就鞋架下面那双。”沈喆从厨房探了个头。</p>
  鞋架下面是一双哆啦a梦的棉拖,被特意拎出来搁在地上。梁赫的嘴角一抽,再瞅瞅屋里的沈喆,脚上是一对黄色鸭子……他放弃找对方换一双的打算,认命地穿起来。</p>
  “你中午就在我家吃吧,”沈喆正在切苹果,“我们随便做点。”</p>
  “我们?”</p>
  “就我们俩当然是我们,”他把苹果端出来,“先吃这个。”</p>
  沈喆到他跟前后,脚上的鸭子头也正过来,眼珠子锃亮地盯着他,表情极其生动。衣服穿得讲究,脚上蹬一对卡通鸭子,梁赫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趣味,可能在家里容易放飞自我吧。</p>
  梁赫收回与“鸭子”对视的目光,转而问沈喆:“你会做饭?”</p>
  “做个饭有什么难的,你不会?”</p>
  “会。”但是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。他帮秦颖做过,秦颖好像不太喜欢他做的味道。</p>
  “那就行,”沈喆自言自语地说,“我们俩人一块弄,起码做熟没问题吧。”</p>
  梁赫怀疑对方的水平还不如自己。</p>
  他用沈喆的手机给秦颖打电话,告诉她不必准备自己的午饭。</p>
  沈喆屋里的书桌没那么大,他们在厅里写作业,顺便吃水果。沈喆把苹果削皮,切成小块扇形,还在盘子里配了小叉子,不过他的刀工一般,苹果表面坑坑洼洼的。</p>
  梁赫无所谓,他平时吃苹果甚至是洗干净就直接吃的,并不做这些麻烦的事。</p>
  上午开始降雪,从餐厅不大的窗口中正好望见晦暗天空下缓慢坠落的雪,仿佛画框框起来的冬景图。梁赫看着有些怔愣。</p>
  “下雪了啊,”沈喆回了下头,“怎么了?”</p>
  梁赫摇摇头:“就是想起我们在四中那边养的猫。”</p>
  这种天气,阿花如果去了楼道,一定是窝在给它准备的“小屋子”里。</p>
  “那只三花猫啊?”想起喂过一次肠的猫,沈喆也有些挂念,“是叫阿花吗……它还好吧?”</p>
  “嗯,”梁赫说,“我们以前想过把它养家里,但是它叫得很厉害,还是不习惯。”</p>
  “在外面长大的猫就是这样吧,”沈喆安慰道,“不过它们的生存能力也强,等回去就可以见着了。”</p>
  倒也不全是担忧,梁赫是觉得一年年地过太快了。秦颖说,那猫年纪大了。也许比起不太舒适的生存条件,自身时间的流逝更显得伤感。</p>
  梁赫平静地敛下双眸,不再望着窗外,但笔下的语文练习半天也没写一个字,想了一会儿,还是用笔杆末端戳戳沈喆:“这道题哪个选项有问题?”</p>
  梁赫做的是成语练习,有一道题让选出用词错误的一项。</p>
  沈喆看了一眼:“选b。”</p>
  “这怎么错了?”</p>
  “‘上下其手’不是上下乱摸的意思,”沈喆的视线微向上移,“你这里也填错了,‘蠢蠢欲动’是贬义词,不能用在中性语境,可以换成‘摩拳擦掌’。”</p>
  “这样啊……”</p>
  梁赫做完的一面练习接着被沈喆检查出几个错误。他耐心地做了解释,解释过后有些稀奇地看着对方。</p>
  “看我干什么?”梁赫晃动起手上的笔。</p>
  “我就是想到,”沈喆如实说道,“你好像没怎么问过我题。”</p>
  “嗯。”大概是他自己对给别人讲题没多少兴趣,也不好意思麻烦别人。可是这么说显得他平时对沈喆的帮助很不真诚,梁赫选择适时闭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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